在人烟稀少的城市,我们因为孤独而喜欢,却与爱无关

Liu小顺
19、在人烟稀少的城市,我们因为孤独而喜欢,却与爱无关
新西兰基督城的Rucksacker背包客栈包括一共有三名换宿者,除了我,还有一个德国男生Max和一个芬兰女生Anu。
Max负责垃圾清扫及处理,Anu负责铺床和洗晒,而薇若给我安排的工作是清洁,主要负责卫生间、厨房以及地面的清洁,因为在罗宾家有过经验,这对我来说不是大问题。
西方人的卫生间通常脏不到哪去,他们对排泄物的容忍程度比中国人小得多,我旅行过那么多国家,说真的,中国公共厕所尤其是乡下的公共厕所肯定是最肮脏最恐怖的,甚至连印度都不如,打扫厕所这种工作在中国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低贱工作之一,可是在新西兰,倒没想象中那么恐怖。
我在打扫厨房时,又遇见昨天的老头詹姆士,他开口第一句话就问我日本女孩去哪了,我说我不知道,我跟日本女孩不熟,他自己呢喃着“奇怪,怎么没见到她呢”转身离开了。
除了詹姆士,另外还有一个名叫约翰的老头也很奇怪,我不知道他是这里的住客还是工作人员,如果他是工作人员,他住在客房里,又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和工作任务,如果说他是住客,他偶尔又会拿工具做一点木匠活,比如给厨房换个桌板,修个凳子什么的,他还没事就喜欢在我身后站着,好像监工一样,我哪里做得不好,他就会跳出来指点一番,可他说话实在太快,我听不懂,只能一脸无辜地“啊,啊,啊”地装傻带过去。
这家背包客栈太奇怪了,怎么住着那么多孤独而无聊的老人?难道同时也是养老院吗?
换宿工作并不累,我提前半小时就完成了,跟奥克兰不同的是,基督城几乎看不到中国人的身影,连亚洲人都很少,我和西方人玩不到一块去,记得那时候Luna一个人去了皇后镇,也跟我抱怨说遇不到中国人,整天和白人混在一起,找不到话题很尴尬。
中国人这种生物真奇怪,多了很讨厌,少了又怪想念的,尤其是在遥远而陌生的南半球。
下午我去了附近一家图书馆上网,然后走到城南一家很远但是很便宜的打折超市去购买食物,基督城真是一个荒凉而压抑的地方,到处是被地震摧毁过的痕迹,歪歪扭扭的教堂和房屋,满是裂纹的道路和墙壁,奇怪的不声不响的看不到几个工人的建筑工地,走着走着就让人不禁陷入莫名的感伤。
超市门口有一片巨大的停车场,此时已经晚霞满天,到处是乌鸦在飞,难怪背包客们都不愿呆在这里,是真的,如今的基督城给人第一感觉并不好,至少它一点都不讨喜,尤其对于喜欢热闹、忍受不了清静的中国人来说。
在超市买完东西,我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,天越来越黑,基督城就越来越像一座鬼城,时间才7点钟,放眼望去几乎没人没车,我像是永无止境地走在黑暗的通道里,四周安静得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,目的地却好像怎么都走不到,我开始有些灰心,难道我真得在这么一个要命的城市呆上一个月甚至更久吗?
“嘿,兄弟,周五晚上我要去一个朋友家聚会,你有兴趣参加吗?”突然手机响起来,吓我一跳,我拿起来一看,是刚认识的韩国朋友李汉模发的,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会放过我。
“好啊!你这么快就认识朋友了?也是韩国人吗?”我问。
“会有很多人去,各个国家的都有,其中应该会有韩国人。”李汉模解释道。
“没问题,到时候你叫我吧!”在这座要命的城市里,多认识些朋友才是正经事,否则真要寂寞死了。
回到客栈做晚饭时,我终于又在厨房遇到一个亚洲女孩,头发很短,矮矮胖胖,做事风风火火,我看不出来她是不是中国人,因为她不停地忙来忙去,不会用正眼看人,我就懒得搭讪了。
夜里,詹姆士居然搬到我们房间来了,他8点多钟就睡下了,正在用电脑的德国男生Diedrik向我抱怨,说这老头很奇怪,他刚刚在看书,詹姆士一声不响地就把灯关掉了,害他看不成书,只好改用电脑。
我耸耸肩,悄悄爬上床,因为这家客栈Wi-Fi需要另外收费,而我一时还不困,就把电脑里存着的电影拿出来看,直到夜里10点多,詹姆士的闹钟突然响了,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,走出门去,Diedrik又冲我瘪瘪嘴,对詹姆士奇怪的作息时间表示无奈。
等我准备睡觉时已近午夜,詹姆士一直没回来,我出去上厕所,见他正坐在大厅里小声地打着电话。我这才明白,原来詹姆士专门调整作息时间,是为了给远在中国的小女友说说情话。
詹姆士这么大年纪,孤苦伶仃地住在一个如此压抑绝望的环境里,那个似乎不太现实的中国小女友成了他对现实生活的全部期盼。从这个层面上来讲,这段奇怪的恋情或许比其他很多人的恋情都更有意义吧?
周五晚上,我和李汉模一起步行去他朋友家,快到时他才告诉我,他是基督教徒,今晚是教友聚会,可以带非教徒的朋友参加,但他怕我对宗教反感,才没有事先告诉我,如果我不愿意,他可以再送我回去。
我表示没关系,虽然我不信教,但在旅行期间,我一直对宗教都很感兴趣,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。
接待我们的是一个胖胖的非常开朗的非洲裔女孩Milka,她来自津巴布韦,现在在基督城做老师,是今天这次聚会的主人。
Milka笑声洪亮,中气十足,她经常被李汉模不怎么好笑的笑话逗得花枝乱颤,呃,也可以说是肥肉乱颤。不管怎么说,Milka确实是一个很可爱很容易亲近的朋友,第一次见面都不会让你感到隔阂。
后来,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其他朋友,有另一个从非洲来读书的女学生卡洛琳,一对新西兰夫妇安格斯和妮娜,一个美国胖女孩玛丽等等,每人都带了自己做的菜,因为大部分人吃素,所以全都是素食,大家用碟子每人盛上一些食物,坐到客厅里开始边聊边吃。
“你不是说有韩国朋友的吗?”我问李汉模,“是女生吧?”
“是的。”李汉模回答。
“是一个大美女,她叫戴安娜。”卡洛琳插嘴道。
“真的啊?戴安娜今天过来吗?”我问卡洛琳。
“她今天不来了。”卡洛琳很遗憾地告诉我。
“唉,好可惜啊!看不到美女了。”我瘪瘪嘴。
“只要你每次都来参加我们的聚会,肯定就有机会见到她。”卡洛琳笑笑。
李汉模不再说什么,他这么活泼这么多话的人怎么突然沉默了呢?我觉得他心里有话,只是现在不方便讲,但我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。
吃完饭,今天的重头戏才正式开始。
卡洛琳是主持人,她将一份印有歌词的打印稿分发给大家,然后集体开始唱圣歌,我不会唱,就默默听着,旋律倒是好听,让人心里很平静。
然后,每个人都拿出圣经,我也被分到一本,卡洛琳开始给大家讲解其中一个寓言故事的寓意,大家听得相当仔细,不时有人开一两句玩笑,气氛倒没那么凝重,就像朋友聚在一起聊天似的。
接着,每个人都来讲述自己这一周的生活状况,遇到的烦恼以及希望实现的心愿,以便最后大家集体为你祈祷。
每个人讲述最近的生活状况,其他人认真聆听,并适时给出建议与安慰,我突然觉得宗教在新西兰似乎已经不仅仅是宗教,而是一种社交方式,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冷清国度,它成为人与人之间某种联系的纽带,宗教不再玄妙,不再高深,不再有距离感,而是深深切切地贴合着每个人的身体,每个人的生活,每个人的心。
李汉模开口分享自己的心情:“我最近遇到的烦恼是,我觉得对自己的信仰不够有信心,面对有其他宗教信仰或者没有宗教信仰的朋友,我总是不敢开口表达自己的信仰……”
“因为你害怕引起不必要的争执。”妮娜插嘴道。
“对!”李汉模赞同,“这是我需要改变的事情,我要勇于大声地跟所有人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,不光是宗教信仰。”
“很棒!”卡洛琳夸赞道,“那你有什么希望实现的心愿呢?”
李汉模考虑了半天,迟迟没有开口。
“我猜他的心愿跟我一样,想快点见到戴安娜。”我突然开玩笑说,大家哄堂大笑,李汉模整张脸羞得通红。
“对!我就是喜欢戴安娜!”李汉模突然大声宣布,像是对自己之前说他以后“要勇于大声地跟所有人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”的勇敢实践,“我希望实现的心愿就是,我希望戴安娜愿意跟我在一起!”
所有人愣了一小会,然后集体鼓掌,为李汉模加油。
晚上,从Milka家回家的路上,李汉模告诉我,他当初在奥克兰教堂第一次见到戴安娜就喜欢上她,后来戴安娜来了基督城,他也决定跟过来。
此时的李汉模一脸真诚,没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。我在想,旅行时能遇到一个能让自己动心的人,不管结果怎样,都是值得追忆和纪念的财富,旅行因为喜欢一个人而不再是单纯的风景和照片,变得有血有肉起来。
从这个意义上讲,李汉模很幸福。
回到客栈,我又遇到那个内向的日本女孩,她失踪了几天,此时正低头坐在厨房吃面包,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麻雀,不敢抬头看人。
此时,詹姆士也出现了,他没说话,绕到日本女孩身后的冰箱,取出一瓶牛奶喝了几口,然后又绕走,一如既往地坐到了电话机旁边。
詹姆士似乎对这个冷淡的日本女孩灰心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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