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大埔的情书:既现代又传统、既繁忙又闲逸

南早香港指南
(香港首个单车径网络可见于大埔。摄影:Christopher DeWolf)
上月,士丹顿街手工啤酒酒吧Beer & Fish的第二家分店开张──地点在大埔。店铺位处区内僻静一隅,准确来说是正好在一座烟火缭绕的老旧天后庙毗邻。为何一家中环的酒吧要扩张,偏偏选择新界这个不为人知的角落?
经理Denus Leung说:“大埔是特别的地方,区内有超过40家不同的酒吧和酒馆。无论是村庄居民还是(高端市郊屋苑)康乐园的住户,在这里一带的街坊邻里心目中,大埔就是他们的中环。"
在某些方面,这个比喻相当恰当:大埔市中心熙来攘往,既有大片绿化环境,也有购物街、街市、餐厅和酒吧。然而生活的节奏却截然不同。大学与大埔墟火车站之间相距极远,无形中减慢了生活步伐。大埔也可以很繁忙,但同时绿意盎然、轻松自在,人们驾着自行车穿梭来往。大埔是一个更温柔、更淡然的香港。
(林村河原本是一条水道,意在将河水引到吐露港。)
而这本来就是建设大埔新市镇的原意。 1970年代,港府选定了几个具历史意义的市镇,以扩张发展,作为当局发展新界的策略之一,其中一个市镇就是大埔。城市规划师施培德(Peter Cookson-Smith)是当年受聘参与计划的顾问之一。大埔的大多数新发展项目都需要填海的土地,而填海地块之间有两条水道,将林村河和大埔河的河水引到吐露港。
在香港其他地区,这类水道一般被当作排水渠,用栏栅围起来。在大埔,施培德不希望采取这种做法。
他说:“其他一些新市镇的水道都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。在大埔,却有机会把水道和周边地区建设成休闲场所:水成为整体规划的一部份,将两岸的步道连接起来。"
还不止这样。施培德说:“大埔是第一个拥有单车径网络的市镇,当时这个意念属于创新之举。"
旧有的大埔墟也得以保留,许多街道划为行人专用区,最终将这个地区转化成繁忙的商业中心。河的对岸是新发展的所在,有绿树林荫的大道,也有大型中央广场。地契包含一些条文,确保私人地产商不会兴建屏风式的综合建筑。施培德说,各种设施的功能因而发挥到极致,造就了一个以行人为本、可以漫步的市镇中心。
(富善街街市。)
这个计划充满远见,其效果显而易见。首先,光是Beer & Fish的店门就宽敞明亮,天花板吊着风扇,大门作开放式设计。店员每天第一件事,就是到毗邻的祠堂为土地公上香。
此外,无论是来到大埔海滨公园草地野餐的人士,还是在林村河旁​​的小树林打麻将的老人家,在他们身上你都可以看到大埔的特质。而属香港最具特色街市之一的大埔墟街市,这种特质尤其明显。
大埔最初就是市集,来自邻近村庄的村民会聚集于此,采购日用品和食品。这个传统仍可见于大埔农墟──香港如今只有少数全年经营的永久农墟,大埔农墟是其中之一,每逢周日至周三开放,只出售香港本土生产的有机农产品。
为“兰姑有机农场"经营一个摊档的Karena Ng说:“我们出售的都是时令作物,不像在中国,不知以什么方式全年栽种西瓜。兰姑是我的曾祖母,她有一个农场,我母亲后来将它变成一个有机农场。"
(大埔Beer & Fish供应的手工啤酒。)
最近一个微雨的午后,Karena在摊档出售尖椰菜花(椰菜花和西兰花的混合体),以及两种香蕉:甜牛奶蕉和大蕉。在毗邻的摊档,锦田28号农场的Penny Lo正出售紫胡萝卜和新鲜采摘的薄荷叶。 “在咖啡里加点薄荷叶,很好喝的!"Karena在自己的摊档大声说道。
Penny说,注意季节,就可以知道市场会卖什么农产品。冬天的蔬菜最好吃,还有凉快天气下生长的水果,例如草莓。她说:“我很期待夏天,到时会有西瓜、蜜瓜,和各种甜美的水果。"
再走几步,过了林村河上的塔桥,就会来到富善街。在这里可以找到旧式的街市:活鱼在塑料容器里扑腾,老太太们在文武庙进口旁卖自家制的中式糕点。从这里走到大埔综合大楼相当方便:这幢大楼楼高数层,内有街市和熟食中心。再上楼,可以找到街坊最爱的林记点心,还有以炸猪排闻名的东记。
(林姨在大埔综合大楼的街市摊档售卖草药。)
底层是年过九旬的林姨(音译)多年来卖草药和山草药的摊位。大枝的芦荟堆在她的摊位旁边,还有可食用的仙人掌、中国橄榄、甘蔗、马蹄和其他货品,令人目不暇给。
有客人上前问,有什么可以改善皮肤问题?林姨抓了几把草药,说:“洗干净之后用水煮,放一点椰糖。一部份用来喝,剩下的用来洗浴。"
客人问:“你怎么懂得这些?"
(大埔农墟出售的本土农产品。)
林姨答道:“小时候我的曾祖父教我的。我六岁就开始学这些了!"
一河之隔的大元街市是另一个好去处。这个街市建于1980年,服务对象是附近的屋村居民。街市一度荒废,逾半摊档结业,其后在英国建筑师格里格(Ken Greig)的努力下于2010年重开。伦敦著名的波罗市场(Borough Market)进行的活化工程,便是由格里格在伦敦的建筑师事务所负责。
格里格拆除了小摊档之间长而窄的走道,引入较大型的摊档,改善布局。翻新工程完成之时,他说:“你不会希望在这里迷路,你会想知道各个摊位在哪里,找到你想要的东西。"
这个街市如今是寻宝的好地方,既有活鸡供应,也有高档美食摊位,出售黑毛猪火腿。
(大埔汀角路的天后庙。)
大埔比香港其他地方更能感受到农家乐,这要归功于1970年代的发展计划。当时,这项计划不但照顾到市镇中心的规划,也考虑到周边郊区的发展。有几个地区被划定为农业复原区,以保护其不受开发项目影响。
施培德说:“现在农耕再度兴起,这些复原区又再次生气勃勃。"
计划中有不少创新概念,例如以单车径和漫步径把周边郊区紧密连接。
施培德说:“我们尝试把郊野引进市镇。"当时的港督麦理浩也提出了不少意念:“他很喜欢远足,周末总会到八仙岭去。一到周一早上,他就会打电话给我们,提出连串建议。"
(大埔有几家新开张的咖啡店,千萃咖啡是其中之一。)
于是,从大埔的市区走到郊区非常容易。从大埔繁忙的市中心走几分钟,就可以到达林村河畔宁静的锦石新村。醒记美食园景茶座就隐在树木之间;这家茶餐厅的丝袜奶茶,曾经赢得国际金茶王大赛。店主莫佩玲亲自冲泡的奶茶浓滑且透着花香,而且价格实惠,一杯才10港元。
但茶座绿意萦绕的露台才是真正令人深刻难忘之处。雾气氲氤的春日午后,可以在凉篷下细意品茶,这时或可以看到有客人带着鸟笼来到,并把笼子挂在花园的晾衣架上。附近,一个年轻女子站在跨河的桥上,​​用铜锣敲出懒洋洋的节奏;桥下,有渔民驾着舢板,在微波之中颠簸着出海。
(大埔的醒记美食园景茶座。)
本文作者: Christopher DeWolf
翻译/Alison Yeu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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